國樂史:十三個節點
以樂器實物、制度、樂種與作品四條線並行敘述。時間軸上的節點不求窮盡,而是選出能改變此後音樂走向的時刻。
新石器至商:骨笛、塤與青銅鈴
河南舞陽賈湖出土的骨笛可吹出多聲音階,是現存最早的可考樂器之一;陶塤、陶鈴、青銅鐃等禮器樂器在商代祭祀中已成組合。音樂在這一階段與占卜、祭祀不可分。
西周:禮樂制度與八音分類
周代以樂配禮,設大司樂等職官,貴族教育含「樂」一端;《周禮》以金、石、土、革、絲、木、匏、竹八類材質統攝樂器,成為後世最早的分類框架。《詩經》所收詩篇,多為可歌之辭。
春秋戰國:曾侯乙編鐘與琴樂自覺
曾侯乙墓(約前 433 年)出土編鐘六十四件,音域跨五個八度,銘文詳記律名與階名,證明先秦已有相當精密的十二律實踐。同時,琴成為士人寄託心志的樂器,伯牙與鍾子期的故事、《樂記》的音樂思想皆成形於此期。
秦漢:樂府、相和歌與絲路樂器
漢武帝立樂府採集民間歌謠,相和歌以「絲竹更相和,執節者歌」的形式演出;鼓吹樂隨軍旅與儀仗而行。曲項琵琶、箜篌、篳篥等經由絲綢之路傳入,為此後數百年的樂隊編制埋下伏筆。
魏晉南北朝:清商樂與龜茲樂
南方清商樂延續漢魏舊聲,北方則在族群遷徙中大量吸納龜茲等西域音樂。琴曲在此期高度成熟,《廣陵散》與現存最早琴譜《碣石調·幽蘭》皆與此一傳統相關。
隋唐:燕樂、教坊與大曲
宮廷設教坊、梨園,燕樂吸收多部伎樂形成大型歌舞大曲;琵琶成為最受矚目的獨奏與伴奏樂器,出現以指法與曲目著稱的演奏家。唐代音樂的開放性,使它成為後世「華夏正聲」想像的重要來源。
宋元:詞樂、勾欄與戲曲成形
城市娛樂場所「勾欄瓦舍」興起,說唱、諸宮調與南戲北雜劇先後成形,音樂開始大規模服務於叙事。胡琴類弓弦樂器在此前後進入中原音樂生活,日後成為戲曲伴奏與地方樂種的主幹。
明清:曲牌、琴派與地方樂種
崑曲經文人打磨成為格律嚴整的聲腔體系,京劇在徽漢合流中成形。琵琶分文武曲,古琴流派以地域相別;江南絲竹、廣東音樂等器樂樂種在市鎮與戲台之間成熟,工尺譜成為通行記譜方式。
民初:國樂改進與樂器改良
上海大同樂會(1919 年前後)嘗試以傳統樂器編制演奏改編曲;劉天華於 1927 年發起國樂改進社,為二胡、琵琶創作新曲並引入現代記譜與教學方式。「國樂」作為一個帶有現代意味的詞,在此期被廣泛使用。
民族管絃樂隊的建制化
以西方交響樂隊的聲部邏輯為參照,吹、拉、彈、打四組被系統化編成,低音聲部以革胡、低音革胡等樂器補足。彭修文等人改編《春江花月夜》《將軍令》等曲,確立了合奏語彙;二胡定弦、樂器規格亦逐步標準化。
職業樂團與現代作曲
香港中樂團(1977)、台北市立國樂團(1979)、台灣國樂團(1984 年成立,2012 年改隸並定名)等職業樂團相繼建立,使國樂具備常態演出與委約創作的條件。作曲家引入現代手法,協奏曲與交響化寫作成為主流之一。
非遺、跨界與數位典藏
古琴於 2003 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,南音、十二木卡姆等亦進入保護名錄。劇場化、跨界合作與錄音數位化成常態,傳統樂種同時面對傳承人老齡化與聽眾結構改變的雙重課題。